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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山“达道”:破解石牌背后的秘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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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8-30 09:3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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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达道”及碹顶石牌。韩立军摄
唐山矿井口北侧100多米处有一条隧道,隧道口石牌上镌刻着“达道”字样,落款为“开平矿务局”,日期为“光绪乙亥二十五年四月初四”。
石牌表明,“达道”是1899年5月13日由开平矿务局建成。按理说,这样记录完整又准确的信息不应该出现争议。然而事实并非如此。

一张地图改写了历史

据《开滦煤矿志》第二卷记载, 1894年开平矿务局在距唐山矿西北3华里处开凿了一座新井,称西北井,因穿过流沙层太厚而停建,1896年在不远处岩石上重新选址凿井,1899年建成出煤。人们普遍认为,“达道”是为西北井运煤而建的,两者建成年代极其吻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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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98年版滦州志上的附图。李国明提供

近期有一篇纪念开滦建矿140周年的文章,文章配了一张老唐山地图,这张地图是1898年版《滦州志》上的附图。它再现了当年唐山矿的矿貌以及周边的洋灰厂、火车站、寺庙等建筑,是考证唐山建矿初期历史的难得资料。

从这张老唐山地图上可以看到,在唐山矿对面有洋书院、中国医院以及一排民房,它与唐山矿和矿务局形成了一条街道,人们叫它广东街,这是唐山最早的街道,就是现在的新华东道。在大城山脚下,左面是洋灰窑,右面是本地灰窑。洋灰窑就是唐廷枢1889年创办的中国第一家水泥厂——细绵土厂,生产了中国第一桶水泥。本地灰窑是开平矿务局建的石灰窑,生产建筑用的石灰。一条铁路从广东街下面穿过,由唐山矿通向了洋灰窑和本地灰窑。这说明1898年编撰《滦州志》时,已经有了“达道”。在上面这张老唐山地图上,没有标注西北井,也没有通向西北井方向的铁路,说明这张图绘制的时间比较早,那时还没有开凿西北井。由此可以推断,“达道”建成年代要早于开凿西北井,对于“达道”是为西北井运煤而修的说法是不成立的。

一篇文章说出了谜题

皮特·柯睿思先生在《关内外铁路》书中写道:“来自美国的已退役少将J.H.威尔逊于1885年冬天访问唐山,他见到了这条隧道,并在其1887年发表的游记中记述了这条隧道。”游记是这样写的:“上文所提到的隧道,有一条铁路支线是到该公司的采石场的。”这里所说的隧道就是“达道”,铁路是通向采石场的。这是目前见到记载“达道”的最早资料。也就是说,“达道”是在1885年冬季之前建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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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达(左二)靠在“达道”护坡上。选自《关内外铁路》

《关内外铁路》书里有一张金达先生靠在“达道”护坡上的照片,这时的金达还很年轻。这张“达道”老照片与1899年建的“达道”对比,可以发现有很大差异。从建筑材料上看,老照片上的“达道”是用砖砌拱券,1899年建的“达道”是用石料砌拱券:从隧道口大小看,老照片上的“达道”隧道口略小,铺设的是单轨道;1899年建的“达道”比原来大了许多,铺设的是双轨道。两个隧道口的大理石牌也有差别,一个细长,一个略方。这些差别说明,1899年对老“达道”进行了扩建。

1899年西北井建成出煤,原有的“达道”限制了运输能力,这样就把“达道”扩宽,修成了双轨道。1920年,西北井停产,通过“达道”的运输量大大降低,后来双股道又改成了单轨道,也就是现在的模样了。

一张照片解开了真相

如果1885年就已经有了“达道”,这条铁路是通向唐山矿采石场的,那么这条铁路是哪年建成的?1881年初,有位叫蓬莱樵客的人,来到唐山矿参观,并写了一篇游记。在游记中对矿里矿外和井下都进行了详细的记述,但文中没有提到唐胥铁路和有这样一条隧道,说明这时还没有修筑唐胥铁路,也没有修筑到采石场的铁路和建“达道”。唐胥铁路是1881年冬季建成通车的,修筑通向采石场的铁路和建“达道”应该比唐胥铁路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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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“达道” 早期景象,当年只是唐山矿北侧开凿的一条深沟,铁路通到了采石场。     王倩提供

皮特·柯睿思提供的一张照片给出了答案。照片中“达道”已经挖槽,是一道深沟,尚未砌筑,槽中铺上了铁道,铁道通向采石场。铁道在采石场上面分出了道岔,作调车用。从照片上的景物看,应该是在秋季或冬季照的,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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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山矿建成初期,一辆蒸汽机车在北部采石场作业的场景。 王倩提供

还有一张早期照片,是一辆蒸汽机车在采石场作业的场景。这辆机车是1882年从英国进口的,同年10月运到唐山矿。这个采石场很小,说明开采时间不长,是个新开的采石场。可以推断,有了机车之后,才有了 “达道”。
唐山矿和采石场之间有一道山梁,广东街就在这道山梁上。为不影响广东街的交通,矿务局修筑了这条隧道,一座现代意义上的铁路公路立交桥就这样建成了。在金达与“达道”合影的照片里,矿工们穿着棉袄,说明这时正是冬季,看样子“达道”刚完工。北方冬季寒冷,在冬季不会进行这样大的工程施工,所以“达道”应该是在秋季建成的。从上面情况分析看,“达道”最早应该是在1882年秋,最晚在1885年秋修建的。1884年,醇亲王奕譞筹备开办京西煤矿,打算修一条从煤矿到京城的铁路,因为煤炭产量低,铁路计划终止。据《申报》1885年1月报道,“所有已经运至津沽之铁条,将转往他处兴筑矣”。按照当时情况,这些铁道应该运到了唐山矿。另据1885年12月报道,大沽至天津铁路即将开始修筑,从唐山至北塘先行开工。由此可推测,为延展唐胥铁路,开办了铺路基石料的采石场,修筑了从唐山矿通往采石场的铁路。当然,唐山矿井下巷道用石料砌碹,也需要这样的采石场。于是在1885年秋,修筑了“达道”。所以,那位美国人J.H.威尔逊在1885年冬天来唐山时见到了“达道”。“达道”具体是哪年建的,还有待更多关于它的资料发现。即便如此,“达道”已经是中国第一条铁路隧道了。台湾吴小虹先生著有《重回清代台北火车站》一书,认为1889年建成的狮球岭隧道是中国第一条铁路隧道,这个说法应该更正了。唐山矿北面的这条隧道,原来是否也叫“达道”,目前我们不得而知,但1899年改建后镶嵌了石牌,“达道”这个名字便一直沿用至今。
目前可以说,这是一条中国建设最早、仍在使用、而且保护最好的铁路隧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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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是达道多方位视角。韩立军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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